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

第五步道可道即非常道

大多數人總是滿口真理,殊不知那些言語成了最空泛的華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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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坐榻席,點燃燭火,闔眼冥思,誦讀經文。
便是幾番光景過去,老師父的嘴角依舊緩緩彎著,尤如一潭明池靜水,波紋不動。
整座白象塔的寺僧都讚頌著,老師父的心境。
直到有天,有人獨自前來白象塔。
並非禮佛。
然而就在那天,老師父便失了蹤跡。
幾年的光景,白象塔的住持換了幾代,再沒人知道老師父的存在。
白象塔靜悄悄的,漠看這一切。

尤如一潭明池靜水,波紋不動。

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

第四步畏縮不前人獨影

心裡的圍牆不塌,則將孤老終死,然本性與冀望背離,依舊拉扯無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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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極,室黯成夜。
她將自己封閉在素牆中,唇瓣直直抿成一線,似有些賭氣,惶恐。
太熾熱的陽光果然,侵犯到自己一貫的生活,她想。
即便又想念起,那溫暖的笑靨和照護。
少女又忍不住往角落挪移,彷彿黑暗生物一樣避光唯恐不及。
罪者沒有尋求光明的權力的,她固執的認為著。
除非,除非那道光,再也不是光。
斂眉,少女漠然彎起詭異幅度的嘴角。

只要那道光,再也不是光。

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

第三步走錯路萬劫不復

罪者沒有哭的權利,人們只會說那是自作孽不可活,所以永不認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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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男人靜坐在絲絨躺椅上,一派悠哉的沉思。
交疊的腿欲蓋彌彰著情慾的味道,昭示著適才歡愉的痕跡。
נחש從不遮掩他的言行舉止,在他眼裡沒有甚麼,比灑脫的快樂更重要。
就像每本小說裡出現的那些不悔改的大反派一樣,經歷過甚麼大徹大悟,所以才放棄了生而為人的社會準則,從而信仰著只有他們才懂得真理。
然而人類社會永遠可笑的是,只要做的事不符合他們的真理,那便是有罪的。
幾乎是哭喪著臉扯出的笑靨,נחש想起少女說過的話。
他想起那時的他,一心珍藏少女的想法,一心憐惜少女的經歷。
殊不知這一步,便是萬劫不復。

人心憐羊,狼心獨愴天心難測,世情如霜。」
少女其實受古龍影響甚深罷。
נחש不住的想著。
飄忽虛實,心緒難測,無關是非,謂曼陀華。
他從那名少女,那道白牆,那座紅樓,那本癡夢,接過了一朵浮塵花。

放眼窗外風光明媚,נחש決定了花期。
開到荼糜。

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

第二步過盡千般臥伽藍

虔誠最動人心,即便不說佛語,不言主心,亦信仰最初柴望天地的那份,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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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蒼茫,一處白靜,一響鐘鳴,一群飛雁,一聲佛法。
但凡參禮過五臺山的虔誠客,不意外的提起那座白象塔。
白象塔中的經輪不停,在寺僧的手中轉了幾百年歲。
白象塔中的誦經不停,在寺僧的口中道了幾百年歲。
洛陽城一千三百寺興起落沒,無礙這處清幽靜臥五臺山中,一往如舊的呢喃。

如今,老師父總笑著,對往來的香客一眼參悟。
新進的修行者總說,老師父的眼裡有太多佛法,卻如一幡風吹不動的旗。
無悲無執,卻仁心天地。

靜極,便自成一處天地。




2013年10月12日 星期六

第一步冷眼浮華墮風塵

三觀不正其實並非本意,只是隨著年歲增長,才驚覺信著全無是處的古人書,已經不知被丟到哪個角落了。

10/4

喧囂的燈光和白熾的音樂交接,一如寂靜的夜裡驀然傳來那第一記春雷,緊接著變是轟隆隆的澈響了整個初春的驚蟄,只是這記的春雷卻是落在一間小小不起眼的夜店裡,所有驚醒的夜貓便忘了甚麼是睡眠。
「שמחה」是一家隱匿在繁華城市中不起眼的夜店,然而作為一間同志酒吧, 設備普通、餐飲普通、服務員普通,就連駐台人員都普通的讓שמחה不能和其他同志酒吧相比。
然而任何一件事物只要擁有一項特色奇貨可居,那便是誰也擋不住的門庭若市。
如果你向他人問起שמחה那必然只會得到一個答案,便是「נחש」。
נחש是一個人,能讓שמחה從平凡變成神話的人。
נחש是一個男人,能讓其他男人衝著他而去שמחה的男人。
彷彿Faust世界的Mephistopheles,收集著人們的追逐和墮落。
這樣的נחש有很多的情人,面對貓他是一,然而當他遇到狼時卻又是零。
נחש總笑著說:「שמחה是快樂的意思,而我便是那נחש邀請你們來吃樹上的蘋果。」
一如今夜華燈初上,שמחה便點亮了一室的瘋狂,而נחש則在華麗大門旁邀請著每位旅人的佇足‧‧‧‧‧‧

曾經有人嘲諷說:「נחש沒有心。」
他笑著,說著,擁抱著,卻不曾用過心。
就好像一台機器人一樣,面對不同的指令執行不同的程式碼。
卻不知那一節節的程式碼,是設計師寫下的而非本人意願。
在凌晨的白晝裡,他總像是最虔誠的信徒,弔唁著白牆紅樓。
晨曦裡的少女是脆弱的蜉蝣,卻也是沾著蜜最殘忍的匕首,在他人生裡劃破離開天主的那道傷口,然後在熾熱的陽光中全部消散。
於是他戀上了少女的決絕,多情卻無心。
多好?

這樣便不會心痛了。

2013年10月2日 星期三

起步退返往昔笑痴人

幾度執筆,幾度側首,蒼茫意識到這段時間終是馬齒徒長,若非又一記鐘聲奏響,如雷振聾發聵,莫不是要頹唐苟且一生。
惶然無措的過往驀然被一抹而去,是該婉惜抑是該認清。
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悲愴,僅以寄託故事記錄過往未來。

10/3


清晨五點,薄熙透過玻璃窗照進不足百米平方的方室。
一間粉刷白牆空無一物的方室,只坐著一名少女。
她枯坐在晃然欲墜的木椅上,手捧著一本攤開的書,卻是一字也未曾入眼。
她總是相信,清晨的霧雙關著「悟」字。
她又相信著,夜是雙關著「頁」字。
於是在清晨反芻著夜裡閱讀的書成了一種習慣。

但是今日卻有些反常。
她看不完這本書在清晨之前。
卻頓悟了一種悲愴在半夜裡。

少女的唇瓣有些鮮紅,像極了那年凍死了多少人的朱門。
少女的臉色有些發青,像極了那年事事難料遁入的空門。
她想若是當年,反算了自己性命的女人一樣在清晨頓悟了一杯將進酒,或許今日的牆該是鮮明的一幅潑墨山水。
然而已往之不諫,大劇作家也無法提落筆間改變一切。
曹雪芹連最後一筆,都顯得沉重。
幾番風華,幾番倜儻,最後淪為紙上最大的笑柄。
少女不禁對這位流芳百世的作家感到惺惺相惜。
她也曾傲然揮灑一室的色彩,但過盡千般,回首僅是一朵朱色曼陀華。
盛開在一室的盛白中。

少女手上的精裝書便是那朵曼陀華,樓起樓塌。
一齣人間悲劇的上演,抑是暗示著最後的結局。
白牆終於點綴上色彩。
紅色的閣樓孤然矗立著,藏了一生的癡夢。

每場夢,都是一本書。
少女細細的翻閱著。